[心灵之旅]禅解仓央嘉措诗歌——（十九）纯净的水晶山上的雪水

纯净的水晶山上的雪水，

荡铃子上面的露珠，

甘露做曲的美酒，

智慧天女当垆，

和着圣洁的誓约饮下，

可以不堕恶途。

圣洁的雪山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，当阳光投射在雪山上的时候，就如同看到一座水晶的山峰。藏地的大山，几乎都是“神山”，当地的民众认为，人为地去改变神山，甚至是无故地去攀登神山都是不敬的。这是一种对大自然的尊重，尊重到赋予宗教的敬畏。禅宗也云：山色无非清净色，溪声皆是广长舌。山，都可以看作象神佛一样的庄严；潺潺的溪流声，都如同是佛菩萨在宣说妙法。用今天的话来讲，这就是佛教对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一种初衷。或正是这种观念，当年某地建设地热电站的时候，受到原住民的普遍反对；而此后，当政府宣布禁止个人攀登某第一峰的时候，他们也心生欢喜。或许今天人们会觉得，在科学昌明的时代，还保留这种原始的思维，是时代进步的阻碍。其实，人类在自然面前何曾强大过，那不过是傲慢的自诩，如同当下的疫情突来，历史的类似回忆，又何曾太少。

用来自神山融化的雪水，荡铃子（党参）草药上的露水，再用菩萨净瓶中的甘露圣水做酒曲，这样酿成的美酒，再让美女的智慧天女来斟酒。这是什么境地呢？我突然想起了破山海明祖师的“醉佛楼”。破山禅师曾有诗云：“醉佛楼头颠酒多，逢人未敢鼓风波。有时惺眼看大地，举世无能奈尔何。”醉到举世无能奈尔何的境界，亦是甚深禅定的境界。此境界，唯有境中人方知，我们也只能做举杯效颦的揣度。难怪后世的郭沫若、启功、南怀瑾等，对破山都是崇敬有佳。我们也再次回忆，一休禅师乃至曼殊和尚，他们的不羁形态，是否也是如此呢？倘若真实不虚，和着圣洁的誓约和不变的初衷饮下，真的可以让人不堕恶道。

酒原本是佛教的根本五戒之一，杀、盗、淫、妄、酒。饮酒在佛教的戒律里面称为遮戒。什么意思？就是说喝酒本身并没有多大的过失，但是如果喝酒多了，就可能造成很多重大的过失，也极可能会触犯其他性戒（是指针对“本质性的罪恶”而制定的戒律），所以佛才制定酒戒。据《根本说一切有部苾刍尼毗奈耶》经说述，佛陀住世时，佛陀的弟子中有一位善来长老，曾因为民除害，降伏毒龙，极受敬重。一天，善来游化到室罗筏城时，有信徒供养他可口的饭菜，饭后善来口渴，信徒拿来美酒供养这位圣僧。善来长老因不知晓，一饮而尽，然后拿起衣钵前往佛的住处。快要到达时，酒性大发，头晕目眩，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，衣钵锡杖散落一地，极为狼狈，一阵风吹来，全身坦露。佛陀和比丘们受供后返回精舍途中，看到躺在路边的善来长老，比丘们将他扶回精舍。当他醒来发现自己的脚朝向佛陀，感到十分惭愧，赶紧起身顶礼佛陀，请求忏悔。佛陀问比丘们：“以前的善来长老是不是很尊重佛？”大家说是。佛陀又问：“现在他的脚朝向我，这样是否有恭敬心呢？”大家回答说：“已经失去恭敬心了”。佛陀又问：“善来长老先能降伏毒龙，现在还能降伏一只癞蛤蟆吗”？比丘皆说：“不能”。佛陀便利用此机缘，告诫诸比丘，“喝酒会让诸比丘的智能和毅力消失，失去自持的力量，也会破坏庄严端正的形象。所以，大家绝对不能喝酒，要洁身自爱”。从此，比丘僧团中就有了不饮酒的戒律。

可是无论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，几千年的酒文化太过浓厚。古希腊人把酒和哲学的起源联系在了一起，据说悲剧的诞生由此而来。中国人有“呼儿将出换美酒，与尔同销万古愁”的豪迈，再不济也要来个“把酒问青天”。作者说的美酒，人间本已不可得，而那圣洁的誓约，是男女的爱情？是朋友的结盟？是孝道的承诺？是君臣的忠义？《无量寿经》有文释之：“设我得佛，十方众生，至心信乐，欲生我国，乃至十念，若不生者，不取正觉。”汝可知，佛心比你心否？

作者简介：克观，西蜀邹氏子，自幼好佛，学习于四川大学、重庆佛学院、中国佛学院、中国人民大学。长期从事于佛教文化工作，任某省佛教协会副秘书长、某区佛教协会秘书长，参与编撰佛教专著多部。